2017年參與台電能高越嶺道出版計劃的踏查工作,跟著資深保線員、記者、攝影師走訪能高越嶺道西段。我在沿途留下一些速寫記錄,下山後意猶未盡地查找相關資料,還畫了西段地圖,後來被台電授權用在帳單的信封袋上,得到不錯的回饋。2021年初,接到台電詢問,希望我繪製能高越嶺東段的插圖。耳聞東段許久,未有機會探訪,藉這機會我向台電提出需求,請他們帶我走訪。於是,在台電公眾服務處與花東營運處的協調下,安排了四天三夜的能高東段行。

出發之前我稍微讀了路線資料,也把路線圖描繪在本子上,方便翻閱也加深印象。

 

 

 

D1 2021.3.10 台北 - 花蓮 - 銅門 – 盤石保線所 - 天長隧道 – 奇萊山莊(宿)

 

九點抵達花蓮火車站,年輕的保線員阿哲已在門口等候,搭上台電工程車,便往銅門出發。第一站要先到銅門與協作大哥會合,再一同上山。原本心想我們這小小的三人隊伍,應該僱請一、二位協作就足夠吧,結果在銅門有四位協作大哥與我們會合,這個協作團隊的陣仗讓我嚇到啦。兩輛車在銅門會合後,就一起上山了。車子經過銅門發電廠沒多久,就下切到溪底路,原來前方公路隧道在2016年就坍塌,使得頗富盛名的慕谷慕魚封閉多年。車子開在公路上俯瞰木瓜溪還沒什麼感覺,實際到了溪床上,才感受到岩石的巨大,清澈翠綠的溪水在白晰的大理石間流動,可惜此行目標在深山雲霧裡,否則真想停下來好好享受溪水。在溪床上搖搖晃晃沒多久,經過清水溪與木瓜溪的匯流口,便又接回車道,隨著彎延在山壁上的道路不斷爬升高度,木瓜溪兩岸的山壁也逐漸收攏靠近,沒多久就看到前方的明隧道,橫掛在山將近垂直山壁上,旁邊就是數百米深峽谷。保線員阿哲說,這裡路寬大多僅夠怪一輛車通行,而且有幾處路基快要掏空,台電以鋼筋、鋼板做路面的補強,得小心通過。所以即便有懸崖絕壁的美景,我不敢要求停留。有人稱木瓜溪是小太魯閣,我曾在日本地圖上看這裡是萬代峽,還有見返隧道。我猜想早年行經此處,應是有人看到這險峻的地勢便回頭了吧。通過將近一公里的明隧道,約十點半抵達海拔約四百公尺的龍澗。從橫跨木瓜溪的龍澗橋往下游眺望,碧綠溪水上有一座鮮紅色的鐵橋,通往水簾機組,橋旁是水簾霸。

 

稍微活動一下筋骨,我們續往龍溪路上行,以連續之字路爬升至海拔1000公尺遇到叉路,道路右側有一隧道,通往巴托蘭溪上游的龍溪霸。我們繼續直行,這個叉路也是台電奇萊路的0K起點。沒多久,抵達奇萊路1K的磐石保線所。

還不到中午,海拔將近1200公尺的磐石保線所就已經被雲霧所環繞。

這裡的磐石保線所,是1978年台電開闢行車路新建的工作站與宿舍。舊磐石保線所延用日治時期的坂邊警察駐在所,位於磐石溪右側,那裡同時也是太魯閣族沙卡亨社舊址,與現在的磐石保線所隔著磐石溪遙遙相對。

 

奇萊路過了磐石保線所之後,大致沿相同高度前進,雖然不再劇烈升降,但由於路面是未舖設水泥、柏油的石子路,不輸稍早木瓜溪底路的顛簸。道路右側是山壁,左側就是山谷,又不時看到路面有落石,車僅能以時速三十左右的速度前進,坐在車上,心隨著身體七上八下擔心害怕的搖晃著。通過好多個鑿穿岩石的山洞,終於抵達奇萊路9K的天長隧道,也是今日的行車終點。

天長隧道

久聞其名斷成好幾截的天長隧道,今天終於來到本尊面前。1978年貫通天長隧道之前,古道行經此路段都要通過總長超過三公里,崖高將近1000公尺的天長斷崖。目前天長隧道靠近西口有一部分崩毀,隨土石滑落山谷,車輛無法通行,但人員尚可步行通過。我們在東口下車整裝,開始步行。因為此處地質主要由堅硬的大理石岩塊組成,隧道內未以鋼筋水泥支撐,全是裸露的岩磐。通過天長隧道沒多久,就能眺望隔著天長溪對岸的奇萊山莊。我們沿著平緩的腰繞路前進,在奇萊路13K,接近天長橋有段崩塌地,步道上方幾乎垂直的岩壁不知何時會突然崩落。過了崩塌地,再走過跨越天長溪的紅色鋼構橋與明隧道,前方有一台廢棄YAMAHA125,還有大型的汽車起降台,原先納悶著這深山裡竟有這些大型人造建築,再往前沒多久,看見矗立在路旁,三層樓高的奇萊萊山莊,剛剛那些設施就不足為奇了。奇萊山莊真是巨型賓館規模,二樓、三樓各有七、八間房間木板通舖,難以想像

先前到底有多少工人在這深山裡工作生活。安頓好行囊和今晚睡覺的位置,便下樓跟著協作大哥聊天。四位協作大哥是一起工作多年的戰友,主要承接台電花蓮山區保線路砍草維護的工作。工頭阿全是平地人,主要負責聯繫、洽談、規劃工期、派工,到了山上還是最佳廚男,負責煮飯照顧大家的肚子。我們這幾天的餐食,主要就由阿全大哥掌廚。

 

D2  2021.3.11 奇萊山莊 – 萬善祠 – 檜林保線所(宿)

 

早上七點半,大家吃完早餐,整裝就緒。大哥們在山莊旁的倉庫前悠哉的抽煙、聊天。這景像與我認識的南澳泰雅獵人們很像,每次要出發前,會先聚在一起。看起來像無所是事,明明出發時間到了卻沒有人著急催促,幾次經驗我才慢慢發覺,表面上打屁聊天,實際上是在穩定情緒,也等候所有人就定位。全員就緒,不慌不忙,才是出發的時刻。

 

奇萊溪

約一個小時的路程,到達奇萊溪。日治時期有聯帶吊橋跨越柴田溪(現名奇萊溪)現在則有可供車輛跨越奇萊溪的水泥橋。平緩的腰繞路段結束,沿著奇萊溪向上爬升。由於台電舊東西線不再送電,保線路不再由台電維護,逐漸被大自然回收,變成被倒樹、草叢掩蓋的探勘路線。經過幾座電塔,持續可聽見奇萊溪谷溪水奔流的聲音。在一個大樹頭旁,看見金屬製的階梯扶手,順著階梯往溪谷一看,在這深山中竟然又有水霸。保線員阿哲說木瓜溪是全台水力發電之冠,在木瓜溪上游有多處水霸和貫通其間的引水隧道,這裡是其中之一的奇萊霸,在丸田溪上游尚有林溪、檜溪二座水霸。沿途不時有巨大的樹,遙望對岸也可看見高大挺直的巨木,能見到沒倒於刀鏈之下的巨木,心裡不自主地暗自開心。九點半,我們抵達奇萊路終點19K,能高越嶺道奇來登山口26.5K,原來天長隧道崩毀之前,汽車可以通行這這裡。不過要是坐車,沿途景致咻咻而過,對於路的感覺鐵定少了很多。

五甲崩山

在奇萊登山口,視線沿山谷往層層山巒而上,最遠最高的稜線,看起來都是崩壁碎岩,心裡冒出疑問想知道那是中央山脈主稜奇萊嗎?大家專注在眼前休息聊天,好像沒人注意那麼遠的問題。續往上行,開始高繞通過崩壁,這段主要沿五甲崩山東側的台電保線路攀上海拔2005m的稜線。從1985年經建版地圖可看到奇萊路從此處腰繞經過五甲隧道,可通往更上游丸田溪上游的檜溪、林溪霸。不過實際上1981年完工的五甲隧道,貫通未滿一年就被梅雨造成的土石沖毀。台電工程師雖用新的工法加強隧道結構,但由於山壁持續走山滑動,五甲隧道最終仍因變形坍塌而廢棄。

 

續行保線路攀上稜線,可遠望坍塌落差一千公尺,曾是能高越嶺東段壓軸勝景的天長斷崖。崖壁劃破青山傾瀉而下,古道橫跨崖間,壯闊的照片曾收錄在1935年(昭和十年)發行的《臺灣國立公園候補地 太魯閣景觀》寫真帖當中,可惜古道在1978年天長隧道開通後應該就廢棄少人通行,從五甲崩山遙望,山壁上的古道部份路段依稀可辨,但應該沒人敢輕易橫越。

天長斷崖的遠望。創作者:片山寫真館。建檔單位:國立臺東生活美學館。
發佈於《國家文化記憶庫》https://memory.culture.tw/Home/Detail?Id=270415&IndexCode=Culture_Object

 

高繞路段借道開設在海拔2000公尺稜線上的保線路,沿途的植物盡都是被翠綠苔蘚與包圍,或垂掛著松蘿,還不時可見巨木樹頭或倒塌的檜木,直到活生生的巨木出現在眼前,我們停下腳步。由於太過讚嘆,決定停留久一點,就在這邊享用午餐。把先便餐囫圇下肚,便開始打量眼前這棵奇蹟,先環繞週圍欣賞一圈,拿起紙筆一面塗抹一面思考著該如何在紙上描述他的巨大。

通過巨木沒多久,開始陡降下切。

 

進入檜木森林

結束200公尺左右的下切路段,接回古道。路徑的二旁有二棵檜木,大哥稱這裡是檜林之門。二棵檜木夾道矗立生長,有如巨大的門柱,這樣描述真是貼切。接下來是的路段緩上而行,走了一會兒,我才知道檜林之門的意思。先前曾走訪太平山,感受霧林帶的森林,景觀氛圍非常接近,但這放眼望去,盡是直徑一、二公尺以上的檜木,原來我真的踏入檜木森林。能高越嶺道開通近百年,這些巨大生命沒橫躺於刀斧之下真是太好了!就在一棵棵巨木夾道挺立的景觀中,我們通過檜奇吊橋,抵達海拔2129公尺的檜林保線所(前東能高警察駐在所)。

檜林保線所的隔局與雲海保線所隔局很接近,大門在主建物中間,進門後,兩側都是架高約半公尺的木板隔間,睡覺時不會直接受到地面寒氣影響。脫鞋拉開木板隔間門進入,各有八疊、六疊塌塌米的房間,兩側房間旁都有一條走道,走道盡頭是廁所。

 

D3  2021.3.12  檜林保線所 – 縣界(光被八表) – 檜林保線所(宿)

 

能高鞍部

昨夜睡在駐在所的塌塌米上,蓋厚厚的棉背,有種與日本警察交會的錯覺。上午六點被阿全大哥切菜、燒菜的聲音喚醒,到廚房道聲早安,看到Sevo也戴著頭燈,在昏暗的廚房裡幫忙,但因手腳不夠利落,正被阿全又好氣又好笑地數落著。保線所前方的櫻花熱情的盛開,天空從粉嫩的鵝蛋白色逐漸變亮,視線穿過檜木遙望最著遠最的稜線,猜想著哪個山頭是木瓜山、大檜山、武陵山?哈崙運材鐵道在哪裡?滿山的巨大檜木隨著蹦蹦車遠離群山是什麼樣的情景…一堆好遙遠的問號無法處理,先好好完成今天上能高鞍部的任務吧。

七點半出發,沿途巨木林立,不時要停下把哇的讚嘆聲從心裡吐出來。部份路段緊貼懸崖,地勢越陡峭,丸田溪谷來的奔騰水聲就越強烈。直到出了樹林,繞過列為危橋的上檜林吊橋,林像逐漸轉為耐旱、耐寒的箭竹和高山芒。

隨著主稜上的電塔越來越清晰,之字路往能高鞍部爬升的最後一段路,朝著能高北峰(南華山)的方向前進,十一點抵達中央山脈主稜,豔陽高掛,四週展望絕佳。西方可見奇萊南峰、深堀山、尾上山、塔羅灣溪谷、廬山部落、還有後方巨大的守城大山。回頭向東眺望,蜿蜒於群山中的木瓜溪谷和盡頭的奇萊平原、海岸山脈也在眼前展開。我盡力把握種靜靜坐在稜線上也不會冷的氣溫,把眼前的景緻描繪下來。才待不過一個小時,稍早還一覽無遺的木瓜溪就被旺盛上騰發展的雲氣覆蓋,氣溫開始下降,我們再度啟程往檜林出發。

 

 

下午返抵檜林保線所,四週被濃濃雲霧包圍。踏查採集的工作非常順利,心中的擔憂卸下不少。不過天色還早,趁著這個空檔,我拜託大哥們當我的模特兒,希望留下他們的畫像,下山後可以把畫當個小禮物,致贈答謝他們。此行因有他們帶領、照顧,我才能一步一步完成踏訪工作。

平時豪邁不修邊幅的大哥們,因為要靜靜坐著當模特兒輪流又高興又害羞起來,阿全大哥說自已活了五十八年,還沒當模特兒被畫。對我來說,能高東段是我的初體驗。原來跟著一起走往檜木森林裡的這幾天,我們交換分享彼此的專長,也獲得不同的初體驗。

天色漸漸變暗,少了日照的森林不斷穿過衣服傳來陣陣寒意,大哥們搬出鋁盆,堆上柴薪,不一會兒溫暖的火焰熊熊燃起,烤肉、酒精飲料也都搬出來,似乎在為這相聚的機緣與明天的告別做準備。

 

D4  2021.3.13. 檜林保線所 - 天長隧道 - 銅門 - 花蓮

 

插曲 奇萊保線所(前奇萊警官駐在所)

隨著台電舊東西線走入歷史,保線路和沿途的保線所也將解除任務,交還林務局,大哥們說這應該也是他們最後一次來能高越嶺道出任務。今天清晨的檜林仍被雲霧籠罩,我們在七點半啟程離開,一起告別飄渺的檜林。下山的路還需一步一步專注前進,走過前幾天經過的路,檜木林、攀上五甲崩山、能高越嶺東段登山口、奇萊霸、跨過天長溪,回到天長溪畔,對面就是天長斷崖了。大哥們在這裡做了個決定,不走腰繞至天長橋的奇萊路,改走直接下切往奇萊警官駐在所的舊道,節省時間,也做最後巡禮。

於是,跟著阿全大哥從奇萊路大約17K處開始下切,沒多久,就接上了路寬將近二公尺的古道路。即便年久無人通行,部分路段被倒木、雜草掩蓋,大哥們長年累積的路感不受影響,完全不需遲疑思考或地圖導航,悠悠哉哉的持續前進,我跟在後面,腦子不斷浮現老馬識途這幾個字,眼前的大哥們是活生生的最佳詮釋。約莫半小時,抵達腹地廣大的奇萊保線所。駐在所木造結構都已傾毀,只剩水泥地基和旁邊一座水泥建築尚可辨識。保線所前的立牌雖然佈滿青苔依然挺立。台電奇萊保線所,海拔壹千壹佰貳拾陸公尺的紅色字樣清晰可辨。往石階下續行,還有第二層駁坎,最下層駁坎腹地也很大,中間有石通行的石階,是常見的日治時期駐在所形式。

又驚又喜的在駐在所遺跡巡禮完,沿駁坎再往前不到百公尺,有一座吊橋。橋上的木棧板有些已佈滿青苔甚至腐朽,還有幾處中空沒了棧板。阿全大哥簡單說明通行要領,”雙手抓住二側吊橋纜繩,腳要踩吊橋橫桿上,不要踩木棧板中間。”交待完,就一個接一個跨步出發。我吞了口水,看著殘缺的棧板,咬緊牙也跟著跨出腳步。小心翼翼地踩穩步伐,緊抓纜繩,慢慢接近吊橋中央。雖然一直盡力聚焦在每一步的踩點,但眼神餘光還是透過幾個殘缺棧板的地方,望見天長溪幾乎垂直的崖壁,和百公尺深的溪底。我摒著氣息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停留,終於逐漸接近橋端。重新踏上地面,大口大口呼吸有如重獲生命。

抬頭一看,吊橋前方有間被綠葉包圍的小廟,阿全大哥說這是舊萬善堂,奇萊路開通後,就移至奇萊山莊旁了。向上續行,出現一座碑坊,上面刻著:故臺灣總督府廳警部 柴田一之碑。昭和五年(1930年)霧社事件爆發,在花蓮港廳擔任警部的柴田一奉命前往支援。卻在天長斷崖不慎墜崖身亡。回想剛剛通過驚險的奇萊吊橋,真的在此與柴田一警部擦身而過。再往前幾步,就是一瀉千里的斷崖,路基已隨崩落的土石消失在天長溪,回頭跟著大哥們向上攀爬,約莫20分鐘,返抵天長隧道西口。

再次通過天長隧道,搭上台電工程車,隨著顛簸險峻的奇萊路里程數慢慢減少,經過磐石、龍澗、萬代峽、木瓜溪底路、銅門,我又回到文明。

 

2021.3.14

回到日常

回到家隔天,我一如往常的坐息,早上出門游泳,順便上市場買菜。中午出發去新竹,下午有場新書分享會,要和新竹的朋友們聊聊關於山的故事。結束分享會返家的火車上,接到弟弟的電話,說爺爺在自已房間午睡時,靜靜地離開了,享年101歲。

爺爺近來身體狀況越來越差,大小便常常失禁無法控制,讓家人頗為頭痛。但以百歲的人來說,能聽、能講話、能走,算是非常勇健。我最後一次回家是農曆春節,全家大大小小在過年期間都讓爺爺看過了。當時家人們討論著爺爺的近況,不知爺爺是否在人生最後階段,要到醫院搶救受折磨。

弟弟說當天上午爺爺還自已走到客聽,與家人講話。原本爸媽都會外出去醫院做理髮洗髮的工作,那天剛好也都沒工作在家。中午媽媽為食慾不好的爺爺煮了粥,不過爺爺吃不下,在客廳坐一會兒,就回房間休息。睡前,媽媽還幫爺爺換了衣服、尿布。這真是受日本教育的爺爺的風格,要出門,服裝儀容都要打理妥當,乾乾淨淨。也不需驚擾任何人,一如往常。只是這次出門,是去很遙遠的地方。

 

回到台北,我趕緊從書櫃上,翻出幾年前,我從爺爺書櫃偷偷拿走的相簿。那是我在爺爺房間裡,盡我所能可以找到,登山記錄最完整的一本相簿。先前雖有翻閱過,但因照片裡的地方我沒去過,就沒特別注意爺爺去了哪裡。

翻開相簿第一頁,上面爺爺的筆跡,寫著一九七二民國六一年十二月三十日正月二日攝於能高越嶺紀念。接著,前幾天走訪過的地方,一一出現在眼前。

第一張照片,是從天池山莊出發往能高鞍部的方向眺望。沒有西段的照片,不知是否前一天氣候不佳?總之我猜想前一晚應該已經抵達天池保線所。依光影的方向判斷這時候應該是日出沒多久。

光被八表、卡賀爾山

爺爺沒有在人群裡,而是幫同行的友人在光被八表留下照片。

 

行經上檜林吊橋

 

下檜林吊橋(檜奇吊橋)

爺爺在檜林保線所前。

接近能高鞍部的指標牌。

最令我驚訝的是此行的意外插曲,跟著協作大哥們去奇萊保線所。當年從奇萊保線所前,可遠望後方的天長隧道。

上了年紀的爺爺不喜歡談爬山的事,不過看到五十年前,爺爺神采亦亦的站上能高鞍部,還有留在我手邊的這些照片,讓我們跨越了50年的時空走在一起。或許僅管講的再多,都不如自已用雙腳走一趟,所以爺爺選擇沉默不語。但這次的能高之行,因為山,讓我覺得,我和爺爺的腳步非常,非常靠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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