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年前大學剛畢業,由於身體普普通通四肢健全,沒什麼正當理由跳過義務役,於是收到入伍通知後,乖乖的按照日期在火車站集合。
即便當下百般不願意,還是離開平民老百姓的身份服役去。
入營第一天,開始被要求排隊整齊、向左向右向後轉的標準動作、報數、呼口號、一二一二唱歌答數、報告班長、還有排長、輔導長、連長一堆長、一大早起床要集合早點名、吃飯要集合、屁股只能坐1/3板凳以碗就口、上課要集合、晚上睡前要集合、中午明明說什麼要去午茶根本沒有茶、稍微一沒繃緊神經就要倒大霉、走到哪裡就是會被說”菜B八”(我是臉上有寫什麼字嗎喂?)
對於這天的一切,連長在晚點名之後,給大家一句話:
既來之,則安之。
人生打掉重練的入伍這天,對這六個字實在無法理解。原本在外面的世界,我有自己的理想抱負與目標,那個當下在隊伍裡面立正站好的我,唯一要緊的事就是豎起耳朵聽口令,不要出包好好活下去。
軍人世界裡的一切我都不會,那就乖乖聽,盡量作。長官說左我就左、說右我就右、說手舉直我就舉(阿真的舉不直就一直抖阿)、說刺槍術前進突刺我就刺、說伏地挺身我就盡量撐!說跑步我就努力跑!說出公差、說打飯班、說器材班…我就盡量配合盡量做。
就服從那些簡單到不行的口令,跟著做那些土法煉鋼到不行的體能鍛練,習慣每天三不五時的破口大罵、連坐罰,訓練再訓練、重複再重複。日子雖然需咬牙撐,但也不是沒樂子。身邊和自己一樣狼狽不堪的兄弟們,就是彼此了解、安慰扶持的力量。就這樣,和來自各地原先互不相識的同袍兄弟們,一起撐過了新訓、傘訓、幹訓班,從衛武營、大武營、涼山到龍潭。大家一起互相激勵、彼此學習、一起經歷全新的人生課題。長官持續嚴格的要求與訓練,把我們自己未曾見過的潛力,用汗水與時間逼出來,通過一個階段又一階段,未曾想過的挑戰。
原本入伍前覺得浪費時間,服役時每天數饅頭的生活,成了青春歲月裡珍貴的一段。
偶爾看到有人謾罵、浪費時間、訓練落武、武器老舊…。他們說的一點沒錯,也絕對有千千萬萬嫌棄的理由。但是,每個人的時間都是自己的,若帶著浪費時間沒用的心態,想盡辦法閃、躲、逃。那麼,自己的寶貴時間,真的就在自己的閃、躲、逃當中浪費掉了。
狗屁垃圾屎缺鳥事每個人都會遇到,那只是人生再正常不過的事情。但是有沒有用,時間是否浪費,其實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上。
退伍二十年,回想起入伍第一天晚點名,連長那句話:既來之,則安之,這六個字影響了我的軍旅生活。有幾位當年一起在操場揮汗的同袍仍在服役,有特戰部隊的狙擊教官、有神龍小組資深士官長…。也有身邊的幾位年輕朋友,投入軍旅,我總在心裡深深向他們致意,佩服,也感激他們的付出。畢竟那是不是我的選擇 ,也是我做不到的事。
眼前的處境自己無力改變,滿腦只有痛苦、無法理解、抱怨。不過,冷靜下來,眼光別被當下負面的東西遮蔽。咬牙撐住,好好幹吧!很多時候,流汗辛苦的當下無法理解的事情,只有踏實的腳步能證明有沒有用,到底?
我要感謝年輕時候的自己,硬著頭皮,繃緊神經,認真面對當年的挑戰。更要感謝長官嚴格的訓練,讓我看到一個從未想像的自己。能把無敵的青春歲月,花一年八月月投入軍旅報效國家,更是自己一輩子的無限光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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